姜黛没有急着去藏修阁。
而是先回屋换了身衣裳,把身上捯饬干净了,又往嘴里塞了几颗蜜饯,才不紧不慢地往藏修阁的方向走。
不能太早。
得给仲青留点时间复命不是?
……希望仲青言而有信,不提关于面具的事情。
想到这,姜黛又想起在清源寺时她问仲青的问题。
庄子里有没有尉迟珩安插的暗桩。
仲青没回答,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其实姜黛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来,因为没有尉迟珩点头,他手下的人一个字都不会多吐,嘴巴严得像是被浆糊封过。
据她所知。
仲青原是大理寺的人,行事沉稳,能力卓绝,大理寺的旧档里至今还留着他经手破除的几桩悬案,后来他查的一桩案子牵扯到当时的刑部侍郎,证据确凿却被人强压下去。
他不肯收手,结果被反咬一口,以至被人陷害入狱,唯有死路一条。
是尉迟珩把他捞出来的。
假死脱身,改名换姓,于昭平元年入国师府。
因为欠一条命,所以会拼命,会忠心耿耿。
夜色已深,国师府回廊上只挂着零星几盏防风灯,灯光昏黄,将廊柱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长。
就算商戈没受伤,尉迟珩也只会派仲青与她一起探山庄,同是办案之人,她最清楚仲青的天赋和底线在哪里。
尉迟珩也知道。
所以杀人这种事,尤其是为了达到目的而杀害无辜之人的活,都是商戈在做。
想到商戈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姜黛仿佛看到了现代典型高智商低情商杀人机器的影子,这才是真正的冷血杀人犯。
尉迟珩手下的这群人估计是从阴曹地府里挑的。
他本人也是个阎罗。
思忖间。
藏修阁到了。
姜黛抬手叩了叩门,听里面传来声音后,她才推门而入。
这两日忙着探山庄,早出晚归的倒是没怎么见尉迟珩,他如今似乎刚沐浴完,身着一袭白衣,微湿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将那布料洇出了较深的痕迹。此情此景,还真让姜黛瞧出了几分仙气。
“坐。”他没有抬头,把正在写的一行字写完才搁下笔。
姜黛没坐。
她走到案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把袖中的竹枝抽出来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