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滚到路边的沟里,红光在草叶间明明灭灭,像只流血的眼睛。
“顺着这条路走,”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指了指西边,“看见那棵老槐树没?树底下就是李建荣家。”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暮色里立着棵歪脖子槐树,树干得两个人合抱,枝桠上挂着些破烂的红布条,风一吹,布条互相抽打,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有人在拍手。
走了没几步,安馨突然停住脚,“朱嘉,你听。”
风里混着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哼歌,调子咿咿呀呀的,说不上是哭还是笑。声音是从路边的草丛里传出来的,草长得比人还高,墨绿色的叶子上沾着黏糊糊的露水,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别管了,赶紧走。”我拉着她往前拽,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草丛里突然窜出个黑影,吓得安馨惊叫一声。我下意识地把她护在身后,看清了是只野狗,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睛在暗处闪着绿光,嘴里叼着个破烂的布娃娃,娃娃的脸被啃得稀烂。
野狗盯着我们看了几秒,突然转身跑进草丛,那哼歌声也跟着消失了。
“不对劲。”安馨的声音发颤,“这地方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
我们加快脚步,老槐树的影子越来越近,树底下果然有几间土房,墙是用黄泥糊的,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掺杂的稻草。院子门口挂着盏马灯,光昏黄得像块融化的黄油,照着门楣上贴的符咒,符咒的边角已经发黑,上面的朱砂字洇成了暗红色。
一个老太太正蹲在门口搓麻绳,手里的麻线在膝盖上蹭来蹭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抬起头,我看见她的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白雾,“你们是?”
“我们找李建荣。”安馨的声音还有点抖。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麻绳,站起身,个子很矮,背驼得像座小山。“进来吧。”她转身往院里走,脚步轻得像没沾地。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烧艾草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正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老太太推开门,喊了声:“建荣,你囤鲸市的亲戚来了。”
屋里没应声,只有一盏煤油灯在桌子上摇晃,灯芯爆出个火星,照亮了墙上挂着的照片。照片是黑白的,上面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