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背面嵌着一块规整的金属阴影。

外层覆着矿壳，入口窄得只够一艘登陆艇滑进去。

“地下站。”副官说。

裴烈盯着扫描图。

“七号站。”

闻烬没有马上下令登陆。

他把三份方案投到众人面前。

“第一，等增援，三小时后进入。”

“第二，我和裴烈先探，你留舰。”

他看向黎初。

“第三，你同行。”

黎初没有立刻回答。

“第三种的风险？”

“精神诱导装置、未知守卫、通讯可能中断。”

闻烬把话说得很直。

“你两次出现眩晕，立刻撤。通讯断线，原地停留，不许单独找人。发现幼崽后，你只做判断和安抚，不准深度共感。”

“如果我不答应？”

“我会选第二种。”

“如果我答应？”

“我带你进去。”

黎初看着屏幕里那句“R-31缺水”。

“第三种。”

闻烬点头。

“跟紧我。”

登陆艇穿过入口时，外面的星光一下断了。

通道很长，墙上的标识已经褪色。

A区。

适应观察。

转运轨道。

黎初走到一扇旧门前停下。

门框下有几道浅浅的爪痕。

裴烈蹲下去，指腹悬在上方，没有碰。

“赤狼幼崽留爪时，最后一笔会往里勾。”

他声音很低。

“小满也会这么抓门。”

黎初听见一丝极轻的回声。

——今天有人来接吗？

她还没来得及辨认，走廊尽头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白得刺眼。

黎初脚步晃了一下。

闻烬扶住她，却没有立刻把人往外带。

“还能判断吗？”

黎初咬住唇，听见墙体内部传来细密的嗡鸣。

“不是灯。”

“诱导器在墙里。”

“撤？”裴烈问。

黎初闭了闭眼。

白光后面，有一道细小得几乎要断掉的声音。

——水……

她刚要指向右边，墙内另一道哭声突然贴着耳膜炸开。

——姐姐，开门。

黎初脚步一顿。

那声音和闻星最害怕时很像。

可太完整了。

完整得像有人提前录好，再按着她最怕的地方放出来。

闻烬没有催她。

“分得清吗？”

黎初咬住唇，强迫自己去听更细的声音。

哭声后面，没有呼吸，没有衣料摩擦。

而那句“水”后面，有瓶身滚过金属轨道的轻响。

一下。

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