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庄公是个无脑的人。
郑庄公是一代雄主,做事过分的同时,也知道哪些诸侯国需要拉拢。
那位敢让手下将领箭射周天子的郑庄公,却在李枕七十大寿的时候,以李枕是郑国上宾的名义,找理由给李枕赐了几杖。
秦国好不容易才抱上了李枕的大腿,本来就想着借桐安的名义,摆脱‘蛮夷’的名声。
李枕大寿,本就是秦国向中原各国,展示秦国跟李枕关系的机会。
秦国自然也不会放过,自然也是找理由给李枕赐了几杖。
这种国君赏赐给致仕高年国老、退职上卿的几杖,李枕足足有四套。
如果再算上周初的时候,周康王和六国国君赐的,李枕有六套。
李枕伸出手,苍老的手指握住杖身,指节微微凸起,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褐色斑点。
他拄着杖,站定了,微微吐了一口气。
息妫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搀扶他的手臂:
“妾扶夫君过去吧。”
李枕摇了摇头:
“不必了,你也累了,歇着吧。”
他抬起另一只手,候在一旁的小宫女立刻上前一步,将小臂递到他手下。
李枕搭上她的手臂,借着这点力道,缓缓迈出了第一步。
步伐缓慢,鸠杖的杖尖落在青砖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回廊间回荡。
小宫女侧着身,步伐细碎小心,紧紧跟着他的步调,小心翼翼地搀扶住这位九十八岁高龄的尊长,陪着他,一步一步,缓缓朝浣云殿的正殿方向走去。
......
正殿内,气氛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修坐在椅子上,内心有些焦躁地等待着,脑海中盘算着待会儿该如何开口。
一晃眼,十余年过去了。
他上一次来华清宫,还是七八岁的年纪。
那时君父带着他和兄长,规规矩矩地来给这位远祖拜年。
他还记得兄长那时攥着他的手,在他耳边小声说,这位老祖宗,就是数百年前的文圣,桐安的第一代先祖。
再然后......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自那之后,他与这座宫殿,便再无往来。
“笃......”
“笃......”
“笃......”
殿外,传来杖点青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