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之上,李修默然端坐,指尖反复摩挲案沿,眼帘低垂,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愤怒与暴戾。
这些老不死的,哪里是为了桐安,无非就是为了反对自己。
无论自己想要做什么,他们都要反对。
晏安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仰天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司徒之言,忧百年商路,惜世代文德,听之似是句句为社稷远虑。”
“可臣以为,司徒是将‘守礼’,活成了‘畏事’!”
一语既出,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我桐安世代守礼,不错。”
“可守礼,绝非一味忍辱含垢,任人轻侮!”
“守礼,是律己,而非束手以待他人之无礼!”
晏安目光直视涂南,言辞步步紧逼。
“司徒言,我邦商队通行天下,凭的是礼乐之名。”
“可司徒可想过,这份礼乐之名,靠什么来守护?”
“难道只凭一卷书册、几句辞令,便可令万里诸侯敬我畏我?”
“若无甲兵为后盾,所谓文德,不过是供列国取乐的空谈虚誉!”
“今日蔡侯公然轻辱我待庙见之宗妇,此事早已传遍淮泗。”
“列国耳目,皆在窥看我桐安如何处置。”
“若我仅仅遣使责问,索一份谢罪财货便草草了结。”
“天下人会如何看待!”
“他们不会称颂我桐安宽仁守礼。”
“他们只会说,桐安空有文德之名,受辱而不敢怒,遭侮而不敢争!”
“司徒担忧,伐蔡一开先例,列国便会疑我国强必霸。”
晏安声调愈发激昂:“可今日我桐安若受大辱而隐忍,列国便不会猜忌我们吗?”
“恰恰相反!”
“列国只会认为我桐安是外强中干,只会认为我们为保全虚名,可以忍受邦国受辱!”
“今日蔡敢辱我,明日黄、江便敢侵我边鄙。”
“远方郑、鲁见我遇事一味退让,又凭什么还要优待我商队?”
“列国善待商旅,敬的是一个有尊严、有筋骨的桐安。”
“而不是一个打不还手的桐安!”
“戎狄之地为何容我商队通行?”
“非是戎狄慕我诗书,乃是戎狄知晓,桐安有礼,亦有兵。”
“礼以待恭顺之国,兵以惩狂妄之徒!”
“礼,是我桐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