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珩刚回到簌雪居,便看见红药和竹兰正在伺候裴让。
裴让是裴家唯一的金孙,阖府上下捧在手心里的小祖宗,她们身为两个家生丫鬟,更是费尽心思地侍奉他。
红药相貌平平,并无过人姿色,而竹兰生得却要眉眼清秀一些,两人性子也各有不同,同为近身大丫鬟,私下难免暗自较劲,可这些裴知珩都不管。
若放在其他名门世家里,像竹兰这样姿色的丫鬟早已被男主人收入房中,可惜便是美得各式各样的通房送来,都没一个都入裴知珩的眼。
裴知珩一过来,就看见裴让坐在了那把他常坐的圈椅上,手里茶盏里的是罗岕茶,汤色淡碧,还有两个美婢在给他打扇,而他则很受用。
看见他过来,裴让放下茶盏,眉梢轻挑一下又蹙起,“小叔,你这儿的茶怎么这么苦。”
裴让就不喜欢喝茶,生平最爱饮酒纵马。
裴知珩瞥了一眼案上余下的茶汤,神色淡然:“岕茶本就清苦,静心读书断案,最宜此味。不是你平日里喝的那些没什么味道的清茶。”
他掀袍坐下后,一身绿褙白裙的红药便亲自给他奉茶,还是取自山间清泉煮的。
而竹兰看见他,人明显畏惧了他很多。以前给二爷奉茶这种轻松又能露脸的差事向来是她经手的。
但自从裴知珩上回因沈夫人而对她发怒,翻脸无情,竹兰到现在还很怕他,原来平日里待下人温和的男人竟也有这般铁石心肠的一面。
她变得退怯,裴知珩那回之后却没正眼再看过她一眼。
红药捧来的是青瓷建盏,官窑烧出来的上品,是裴知珩的下属过节时专门孝敬他的。
裴知珩很少收礼,不收金银财宝这种俗物,他手底下的人们便投其所好,送他名贵茶叶和紫砂泥茶杯,好玉雕刻成的茶杯,还要浑然天成,符合他的品味。
裴知珩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官场本就是人情周旋之地,若是一味刚正孤直,不懂变通,非但难以立足,到头来只会成为众矢之的,任人倾轧蚕食。
裴知珩若要实现以天下为己任的抱负,便不能一味拒却上官与下属送来的人情。适时权衡周旋,善用人心,才是为官驭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