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陵县,南城门。
秋风卷着黄土在官道上打着旋。
赵匡胤躲在城门洞子的阴影里,两条粗壮的胳膊死死抱住一根门柱,任凭旁边两名护卫怎么拽就是不松手。
“我不去!”赵匡胤脖子一梗,脸涨得通红,“我爹那脾气,要是知道我闯了祸,见面准得抽我,打死我也不出去!”
陆安年摇晃着折扇,站在城墙根底下看着这半大小子耍赖。
“吃我烤鸡的时候,你不是挺有骨气的?”陆安年折扇一合,笑着道,“再不松手,以后学堂的红烧肉断你半个月的量。”
这话简直就是杀手锏。
赵匡胤脸色顿时垮了,满脸憋屈地松开门柱,磨磨蹭蹭挪到陆安年身后,探头探脑往城外官道上看。
“我爹真会来?”
“还能骗你不成?”
王朴立在一旁,轻摇蒲扇,脸上也带着好笑的表情,视线望向官道尽头。
地平线上,一溜烟尘正滚滚而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密集且沉闷。
“来了。”王朴脸上笑意收敛。
很快,百骑黑甲精锐,人挂重铠,马覆铁面,在距离城门百步外齐刷刷勒住缰绳。
整齐划一的战马嘶鸣声中,百名禁军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却是扑面而来。
很显然,都是百战沙场的悍卒。
城头上的护粮队士卒并未慌乱,两方人马遥遥对峙。
肃杀之气使得气氛一度紧张。
禁军阵列最前方,一匹枣红大马上坐着名国字脸的中年武将,身穿玄铁鱼鳞甲,腰挎长刀。
正是护圣都指挥使,赵弘殷。
赵弘殷扫过经过加固后高耸宽阔的城墙,看清城头那些严阵以待的重甲步卒后,心中微微一跳。
这就是景陵县?
这城墙的高度和厚度已经不比一些军事重镇差,还有那些守城士卒的兵甲,甚至比的上他们这些禁军了!
看来,陛下的担忧不无道理啊!
他握紧长刀,正打算出声给城里的人来个下马威,视线一扫看到城门口站着的几人,却是愣了一下。
尤其是城门正中央,站着的青衫的年轻人,自己年轻人身后躲着个探头探脑的半大小子。
那半大小子体格健壮,脸色红润,这会儿正心虚地往青衫年轻人背后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