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他们‘自己发现’那个地方……你觉得他们会信?”
“不信会更好,”纪寻的声音没有变化,“不信他们就会反复确认,反复确认就会派更多人过去探查,派更多人过去就会惊动那些不想被惊动的人。”
“到那时候,谁先坐不住,谁就输了,对吧?”
卢西恩把那截捏碎的青苔搓下来,在井台边缘蹭了蹭,他抬起头神色认真:“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朝厨房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不过,如果我告诉你,你让他们去‘发现’的那个地方,方向差了一点点……你会怎么调整?”
他说完这话之后也没有走,就站在那里,等一个答案。
晨光正在从主巷尽头漫过来,把他那件酒红色衬衫上的黑灰照得更清楚了。
纪寻靠着树干安静了几秒,最后短促笑了一声,像喉咙里滚过一粒石子:
“我明牌呢,所以会直接问你,差在哪点?”
卢西恩嘴角扬起抹笑,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还是没回头,但他给了回答:
“差在走向上,你画的线是直的,但那里……”
他没有多说,继续往厨房方向走了。
纪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阳光从东侧那棵歪脖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她脚边铺成碎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空气中无意识画了一个弧度,忽然笑了声,自言自语:
“你不说全,我也不问完……这棋,还得下。”
当天下午五点多,沈少校的队伍回来了。
三个人从主巷北侧入口进入村寨,行进速度正常。
走在中间那个人手里拿着一块扁平的石头,大小正好能被一只手握住,边缘有新鲜的断口。
主巷两侧有村民在晾晒衣物,蓝盔部队士兵在搬运UN送来的物资。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特意往那三个人方向看。
那三个人穿过主巷,走进指挥室侧面的物资棚,很快消失在棚顶的阴影里。
那块石头在那之后没有再从任何公开场合出现过。
但有人看到了。
无人区南侧边缘,黑旗军的前哨侦察组蹲在一片灌木丛后面,手里的望远镜刚刚放下。
侦察兵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