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瞬间没有了方才吃饭前的热闹，说话声都放得低缓。

江婉一身月白绣兰草的襦裙，安安静静坐在边上的小杌子上，想听听他们这么严肃到底要说什么。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看似在把玩腕间一串玉珠，实则用神识，将满室大人之间的机锋和神态尽全部听到和看到，记到了心里。

今日聊的，当然是绕不开华兰的婚事，纳采下聘的日子就在几日后了。

王若弗脸上藏不住欢喜，又压着几分的惴惴不安，嗓音压得不高，“袁家那边送来的信，说聘礼的清单已经备妥，只等吉日便送过来。只是我心里总悬着，袁家门第比咱家高那么多，华兰嫁过去……终究是要受些拘束。”说到后面她语气里难掩担忧。

盛宏端起茶盏，指尖摩挲杯沿，垂下眸子，面色沉静的开口，“袁家乃是名门望族，华兰嫁过去就是正头大娘子，聘礼厚薄是其次，最要紧是两家的名声，万万不可生出半分闲话，大娘子将嫁妆单子，再同账房细细核对一遍，莫叫外人挑出盛家半分错处。”

他话里句句都在家族体面之上，完全没有为自己亲闺女一辈子幸福所担忧半分。

这话听似宽慰了王若坲，实际上句句都在权衡利弊，儿女的喜乐，反倒排在了门第之后，可见盛宏此人的凉薄。

王大娘子抿了抿唇，还想再说几句女儿委屈，盛老太太却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压下了屋里众人细碎的议论。

“聘礼是袁家的体面，嫁妆是咱们盛家的底气。钱财器物尚在其次，要教华兰明白，进了夫家，谨守本分，却也不必一味卑躬屈膝。”

她目光淡淡扫过盛宏，眼底多少还是有些不满，但是她早就习惯了盛家的凉薄，这个她亲手养大的养子，不也全部继承了吗？对他还是不要过多要求了。

盛老太太也只是提点了盛宏一句，“莫以为嫁得高门便是万事大吉，高门里头，风波不比内宅少，一时风光算不得什么，往后的日子，才见真章。”

盛宏微微欠身，神色很是恭敬，“母亲教诲，儿子记下了。”只是他垂下的眸子里在想什么，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江婉倒是挺欣赏这通透的老太太的，这人并不是她以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