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没有一个不满的眼神,只有纠正本身。
中川嬷嬷像是某种人形的礼仪教养校准仪器,云云子的每一个偏离标准的动作都会触发她的“修正带机制”,而修正的方式永远是那样的简直接冷酷的:点触,然后等待。
到了第一百次左右的时候,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云云子发现自己不再需要思考“迈多大的步子”这个问题了。
当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她的腿似乎自己就知道应该在何处停下。她的身体,大腿的肌肉、膝盖的关节、脚踝的韧带,已经记住了那个精确的角度和距离。
她走得越来越稳,越来越流畅,裙摆像一片静止的水面,纹丝不动地垂着。
她的身体被重新书写了。那些旧有的、散漫的、属于“云云子”的动作模式,被一遍又一遍的纠正覆盖、抹除、替换。
她不再是一个走在走廊上的女孩子,而是一件被精心调试过的器具,每一个关节都运转得恰到好处。
但云云子的眼神,在那条空荡荡的长廊里,正变得越来越空洞。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带来的沉默的重量……
如果说走路的重塑是对身体的训练,那么用膳时的教导则是对精神的驯化!
通过一种精心设计的条件反射机制,将“错误”与“恐惧”之间建立起一道闪电般迅速的联系。
橘氏祖宅的用膳是在一间朝北的小厅里进行的。四叠半的面积,一扇移门正对着一个小小的庭院,庭院里只有一棵修剪成完美球形的杜鹃和一块长满苔藓的洗手钵。
光线永远是不足不亮的,总带着一种仿佛黄昏提前降临的昏暗感。
云云子的第一天用膳,是灾难性的。
她拿起筷子的方式是对的,由纪子教过她,但她拿得太紧,捏的拳头都泛白,像是在握一把刀。
当云云子伸出去夹一块烤鱼的时候,筷尖不慎碰到了碗沿。
“叮——”
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瓷器碰撞声。
然后,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中川嬷嬷停下了她正在布菜的动作。那双枯枝般的手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最后的姿势,一动不动。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睛,看向云云子。
没有愤怒。没有不满。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