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底单可能没烧干净。宋启明就是因为这个才回来的。”
“不是因为你。”
“不是因为我。我那些举报材料他有办法压。他回来是为了找底单。”
车停在旅馆后面那条巷子里。陆战野熄了火,两个人坐在车里没动。
“你信他?”陆战野问。
叶时初想了一下。“他说的每句话都能跟已有的线索对上。但他躲了二十六年才出来,不是因为正义感发作。”
“自保。”
“嗯。底单的事被赵培成捅给了宋启明,宋启明开始找他。他需要我把底单推进系统里,这样宋启明要灭证据就得面对整个系统,不是面对他一个人。”
陆战野转头看着她。
“所以他是在用你当挡箭牌。”
叶时初把背包带子在手里绕了一圈。“都在用我。老柯的儿子在用我引蛇出洞,刘远在用我当挡箭牌,宋启明在防我。所有人都在各走各的棋,我碰巧站在棋盘中间。”
她推开车门下去了。
上楼。沈秀兰在房间里坐着,布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手里拿着一杯水,没喝。
叶时初进来的时候沈秀兰看了她一眼,看的是她的脸色。
“见到人了。”叶时初把背包放在床上。
“什么人?”
“当年技术科的,化名刘远。爸在日记本里写过。”
沈秀兰的手指在杯子上收了一下。
叶时初拉开背包拉链,把日记本拿出来。深蓝色硬壳,边角磨白。她翻到第九十三页——那个“宋”字被三道钢笔划痕盖着,墨水洇开,纸面粗糙。
她把页面翻过来。
背面贴着一小块牛皮纸,颜色跟日记本的纸页几乎一样,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边缘用胶水封死了,压得很平,像是故意模仿纸张本身的厚度。
“妈,你有小刀吗?”
沈秀兰从布袋子里翻出一把指甲刀,递过来。
叶时初把日记本平摊在床上,用指甲刀的锉刀边缘,沿着牛皮纸的边缘慢慢划。胶水干了二十六年,硬得像一层薄壳,锉刀划过去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陆战野站在门口,没进来。
叶时初划了大概两分钟,牛皮纸的一角翘起来了。她用指尖捏住,轻轻往上揭。
胶水扯着纸面,牛皮纸底下露出一张对折的薄纸,发黄,边缘不齐——是撕下来的,不是裁的。
叶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