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北辰没问他自己为什么没走。
他知道答案,广寒基地是他自己留下的。
韩铁林带着陆远走到基地深处一间狭窄的舱室前。
舱门是旧的医疗舱门,门轴上裹着干了的机油。
门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字已经淡了,但还能认出来:“记录室”。
韩铁林伸手在门边按了一下,整扇门向内开。
门后极静,空气比外面干,有纸张积年堆叠后的气味。
陆远走进去。
房间不大,但整面墙都是格子。
每个格子里整整齐齐码着手写的记录册。
有的装订成薄册,有的只是一叠钉起来的纸,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歪得像孩子初学。
墙根下还有几只旧铁箱,箱盖上写着年份。
陈默、王凯旋、何小满、赵北辰、陈小北、厉瑶和小星辰陆续跟进来。
没人说话,只站着看。
韩铁林站在墙前,用那只独手轻轻按在最外面一册上。
他说:“每天记。谁死了,谁生了,谁还能下地,谁已经两天没说话。每口粮、每升水、每支药。记不起名字的,就记编号和床号。死了的,把能想起的都写上去。这是他们说的。”
他回头看陆远,右眼眼罩的边角微微翘起。
“这是我们唯一能留给后来者的东西。证明这些人曾经活过。别的,都烂在下面了。”
陆远从墙上取下一本最早的记录册。
封皮已经脆了,纸面发褐,边角卷得厉害。
他翻得很慢,怕弄碎。
那些字很小,一行挨着一行,蓝墨水褪成灰,铅笔字也只剩浅浅的槽。
册子里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几句短短的话。
有的写着“会修水阀”,有的写着“咳了一个月,还在撑”,有的写着“今天说想看看太阳”。
陆远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住。
那上面写着:“撤离第1天。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如果有人看到这些——请替我们看看太阳。”
他站在那里,像被那一行字轻轻按住了。
纸页在他指间极轻地颤了一下,像某种微弱的脉搏从五十年前一路跳到了现在。
小星辰别过脸去。
她不想让那些地底的孩子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