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率特攻队沿垂直电梯井向下深入数百米。
电梯井的钢缆早已锈成几段废索,轿厢停在半空,像一口被时间悬在那里的旧棺材。
他们只能用灵械刃在井壁的检修梯上重新凿出落脚点。
陈小北在前面开路,赵北辰持灯断后。
井壁极滑,灰尘又厚,每一步踩下去都会惊起一阵呛人的灰雾。
雾里混着铁锈的腥,像旧时代最后一层还没散尽的呼吸。
王凯旋下到一半,脚下打了滑,陈默一把拽住他后领,没让他撞上那口悬着的旧轿厢。
王凯旋扶着墙喘气,说:“这井比矿道还狠。”
何小满从下面喊:“别停,再往下就到底了。”
陆远没回头,只把紫微又往前送了送。
光在雾气里浮着,像一只不肯落下去的手,带着他们一寸一寸坠向地心。
越往下,井壁越冷,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睁着眼睛等。
穿过三道已被撬开的防爆门后,他们终于抵达基石基地的主控层。
应急灯光在几十年里早已耗尽能源,四周黑得发稠。
只有队员们灵械装备上的紫光像几把极薄的刀,把脚下的路一小段一小段地切开。
空气在这里更沉了,消毒水味淡去。
多了一种人群长期聚居才会有的旧布味,又混着地下水汽和极淡的饭食残味。
有活人,很多活人。
拐过一道原本是防爆隔离门的转角时,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排极微的光点。
那是眼睛。
几十个人站在通道尽头,没人说话,没人动。
他们的影子被紫光一照,在身后墙上折成一片密集的轮廓。
所有人都穿着破旧的联合舰队制服,制服上补丁摞补丁。
有些补丁歪歪扭扭,像是用旧军毯的一角压上去的。
可每一件都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件带着污迹。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全白、身形枯瘦但脊梁笔直的老人。
左臂袖管空着,袖口用几根旧电线系紧。
右眼上戴着一只自制的眼罩,眼罩带子磨得发白。
他站在最前,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曲着。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像有人从很深的井底敲响了一面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