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那头安静了。
归途号的舰桥里,陆远站在舷窗前,紫微在他指间骤然亮起炽烈的淡金色光芒。
那光比穿越七芒星时更亮,几乎映透了整个舰桥前部。
他用力攥紧了拳,指节发出极轻的响。
他没有立刻回答小星辰,而是先关掉单向通讯,低声对晚星说:
“它已经进来了。用的不是武器,是你母亲的声音。”
晚星的手停在导航台上,没有回头。
过了几秒,她说:“它在读我们。我们穿过了裂隙,可阵列的扫描没有结束。它还在跟着我们,从每一个第一代地球人的脑子里往外抽东西。”
她看向陆远,眼神很稳,却有极淡的水光在浮。
她听见了小星辰的话。
她也听见了那个“星星”。
那是于晚晴的声音。
曾经在桂花树下,在矿道里,在方舟号乘员舱中,无数次响起过的声音。
陆远走到通讯台前,再次按下与小星辰的单向频道:
“防护层不要断。你发现得早,接下来由你盯着所有第一代人类的数据。每一个波动,每一次变化,都要叫醒我。”
他停了片刻,语气软了极短的一瞬:
“它喊你名字的时候,不要应。你母亲从不催你。她等得。”
小星辰在医疗舰那头用力抿了抿唇。
她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那个声音再温柔,也不是于晚晴。
因为于晚晴从来不会在黑暗里叫她,只会站在桂花树下喊她回家。
而在这里,隔着几亿公里,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那两道光丝越来越亮的蜂鸣。
陆远切断通讯后,紫微仍亮得骇人。
他转过头,对舰桥里所有还醒着的人说:
“它把我们的记忆当成了线。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把线剪断。”
窗外,太阳系的光正慢慢变得清晰。
地球在前方,像一颗还带着最后一点蓝意的旧星。
方尖碑在身后,像七个沉默的猎手,仍在用只有第一代地球人能听见的频率轻声呼喊。
那些声音没有形体,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意图。
可它们知道怎么让一个人先想起家,再想起家的人,最后把自己是谁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