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马也到了。一千余匹马绵延数里,良种送入牧监,上等马补充各军,普通马则被关中商人订走。照此下去,凉国每年可得贡马、市马八千余匹。
这才是西征真正的收益。安西的粮、河西的草场、西域的马和白池的盐,全都开始往同一处用力。
司空图原本只觉得凉国善于理财,直到一场争田,他才真正改了看法。
随行流民刚分到的荒田中,有数十亩被朔方军认作旧屯田,想充作军功授田,赏赐给立功将士。县衙拿得出新绘鱼鳞册,军中都将也拿得出十余年前的文牒。两边的东西竟然都是真的,只是屯田荒废多年,县里丈量时误当成了无主地。
二十几个军士赶来拔掉界桩,要把刚刚搭起的草棚一并拆了。
一个河中妇人抱着田契挡在前面。
“这是官府发的田!”
都将一把夺过田契,冷笑道:“县衙管民田,管不到军田。”
他正要把田契撕掉,李愚已经赶到。
“把手放下。”
都将认得他,只好把田契递了过去,却仍不服气。
“李巡使,这是军中旧田。”
“旧册若有效,王府给军中补地。”李愚将田契还给妇人,“但这张契也是官府发的。官府自己把账弄错了,凭什么让百姓赔?”
“把界桩插回去。裁决下来以前,谁再赶人,以毁坏王府田契论处。”
军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把刚拔出来的木桩一根根插了回去。
周围流民顿时欢呼起来。
直到这一刻,司空图才确定,凉国的新法不是只在没有阻力时才算数。哪怕遇到军屯,普通百姓手中的一张田契,也能让披甲拿刀的人退回去。
李愚整理申状,准备送往王府。
司空图却把文书要了回来。
“落款需要改一改。”
“王先生想改成什么?”
司空图提笔划去“王安”,在旁边重新写下一行。
河中司空图,前中书舍人、知制诰。
李愚当场愣住了。
“王安是路上借的名字。”司空图放下笔,“老夫原本只想看看凉国如何对待无名之人。如今既要向凉王说话,自然应当用自己的名字担责。”
李愚这才知道,跟自己同行数日,问了一路田税、盐引和马政漏洞的老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