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的雪,这几天终于有了消停的迹象。方晓东在扎哈罗夫家中住了三天。
每天,都被娜塔莎婶婶用红菜汤和腌蘑菇,喂得撑得慌。
说实话,跟大中华的美食相比,简直差之千里。
老头去了莫斯科——那条管道的事,不能耽搁。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
“在这住着,等我回来。”
加琳娜倒是高兴坏了。
她像只撒欢的猫,每天拉着方晓东在基辅街头乱窜:逛第聂伯河边的公园,爬洞窟修道院的钟楼,去安德烈斜坡淘旧货——
她用一条自己织的羊毛围巾,换回来一块波罗的海的老琥珀,硬是给方晓东挂在了脖子上。
“保平安的。”她说得一本正经。方晓东由着她。
娜塔莎婶婶更绝。
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敲他的房门,端进来一大盘煎蛋和黑面包,盯着他吃完,才满意地收走盘子,嘴里嘟囔着俄语,大概意思是:
太瘦了,中国小伙子,得喂胖些。方晓东哭笑不得。
心里却在盘算——这趟苏联之行,远没达到自己的预期。
……
第四天晚上,加琳娜趴在沙发上,两条腿翘在方晓东的膝盖上,忽然冒出一句:“亲爱的,我们去克里米亚吧。”
“克里米亚?”
“对呀,雅尔塔!黑海边!”她眼睛里全是光:
“现在虽然不是夏天,可那边的海,还是很好看。我小时候,妈妈带我去过——有耐寒的棕榈树,有燕子堡,悬崖上的一座小城堡,像从石头里长出来的!还有里瓦几亚宫,老沙皇都住过的,罗斯福和丘吉尔都在那儿开过会呢!还有——”
“呵呵,还有啊?”方晓东做着合格的捧哏。
“还有全苏联最好吃的鲱鱼呗!”
“又是吃。”方晓东笑了,“你这趟回来,是馋家乡的美食了吧。”
“你管我。谁能不爱自己的家乡?”她哼了一声。
方晓东笑着捏了捏她的脚踝:
“你爸不在,你就带着我满世界跑?他不是让我们在家等他吗?”
“怕什么。”加琳娜坐起来,凑到他面前,碧蓝的眼睛里闪着狡黠,“我是克格勃的人。在苏联境内,谁敢来惹我?”
方晓东看着她那张得意的小脸,忽然想起前世在资料里读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