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树影一层压着一层,雨水顺着叶子淌下,砸在腐叶上,发出细密的脆响。
青鸾贴着树干疾掠,脚底几乎没有沾地的声音。
夜行之下,她的身形融进暗处,只剩下一道若有若无的轮廓。
感知增强早在这片林子里铺开了,方圆数十步内,每一根横生的枝桠、每一处凹陷的泥坑,都清晰浮现在她脑海里。
不仅如此,随着黑袍人追进来后,她的脑海中就想起一道遥远而古老的声音:“狩猎开始。”
这种怪异的感觉,或许就是沈夜所说的满足条件后,自动开启的晋升仪式。
很快,身后那道血光,就追了上来,而且追得越来越紧。
鬼镰的血沸已经彻底炸开。
暗红纹路从脖颈一直爬到半边脸颊,皮肤底下像有血虫在蠕动。
他的速度一瞬蹿上一个台阶,镰刀拖在身后,刀锋犁开落叶与泥浆,划出一溜火星。
“跑什么?”
独眼的男人低笑了一声,声音隔着雨幕传过来,阴沉得发闷。
“你一个八阶,也配在我面前玩溜耗子?”
青鸾没应声。
她脚尖在树干上一蹬,身子如同离弦的暗影,斜掠过两棵松树之间的空隙。
身后响起一道破空声,那柄黑色镰刀横着斩来,刀锋过处,碗口粗的树干拦腰折断,树冠轰然倾倒,砸起一片泥水。
好强的一刀。
青鸾余光扫过,心底一沉。
御血领主的血沸,她清楚得很。
序列七的层次,正面撞上,她一个游侠八阶根本吃不消。
眼前这人在碎厄炮下活下来,满身血煞,正是要命的主。
绝对不能被他近身。
也不能流露半点负面情绪。
沈夜说过,血嗅追踪,靠的就是猎物身上的惊慌、恐惧,任何一种都会暴露她的位置。
她得更冷静,最好冷得跟一潭死水一般。
一念至此,青鸾屏住呼吸,把心跳也压了下去。
她在一根斜倒的枯木后急停,反手张弓。
裂空弓暗红的弓身在雨夜里透出一星冷芒。
弓弦绷紧,她指尖没急着松,先催动了弓身。
锐风。
一道无形的风刃自弦上激射而出,贴着雨幕无声无息地割向鬼镰的胸口。
鬼镰脚步一顿,独眼一缩,镰刀反手上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