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回过头。
温幼宁站在一步远的地方,怀里抱着那个红牛罐子。
“怎么突然问这个。”
温幼宁把罐子放到水泥台上,摆正,罐口朝上,然后翻开本子,写字。
写完,她双手举起来,递到他面前。
上面是两行字。
“昨天姐姐问你话,你低着头。”
“林洛平时不低头。”
林洛看着这两行字,蹲下来了,蹲在温幼宁的面前。
蹲下来之后,他比她矮了一头,得抬着下巴看她。
“幼宁。”
“我跟你说实话,你别怕。”
“有一点。”
“一点点。”
温幼宁的手指在本子边上抠了一下。
“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怕。”
“我不是怕她打我,也不是怕她凶我。”
林洛顿了一下,伸手把地上一块小石子拨到一边去。
“我怕的是别的。”
“我怕她一个人扛着。”
“怕她夜里不睡觉。”
“怕她心里有些东西,压得太久了,压坏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看她的时候要先看一眼黑板,是因为我不敢一下子看进去。”
“看进去了,我怕我看见的东西,我治不好。”
温幼宁听着。
她大概听懂了一半。
另一半她记下来了,准备晚上回去慢慢想。
她低头写了一行,举起来。
“姐姐坏掉了吗。”
林洛摇头。
“没坏。”
“她是病了。”
“幼宁,你听我说,人跟饼一样。”
“铁板上烙的时候,火大了,会糊一块。”
“糊了那一块,看着黑,闻着焦。”
“但饼没坏。”
“铲子把那块铲掉,还是好饼。”
“你姐姐现在就是糊了一小块。”
“那块是别人烙出来的,不是她自己弄的。”
“所以不能怪她。”
“但得治。”
“我给她治。”
“治一年不行治两年,治两年不行就治一辈子。”
“反正我这个人闲。”
“我除了写书,也没别的事干。”
温幼宁也蹲了下来,跟他面对面,本子搁在膝盖上。
蹲下的时候,她的衣摆扫到地上的水,没注意。
她写字。
“林洛会走吗。”
她又写了这句话,写完后,她没有立刻举给他看,把本子往怀里收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