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膝盖到脚踝全是麻的。支踵那玩意儿,说好听点是木凳,说难听点就是给屁股垫了块砖——哪能跟太师椅比!
他闭着眼在椅子里赖了一会儿,才被肚子里的空响叫起来。
韩重早让人温着饭食,一碗粟米饭,一碟酱菜,半碗热汤,摆在正堂侧面的小案上。
韩沥风卷残云地扒拉完,又灌了半壶温汤,把碗一推,起身回了房。
他没上床。
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推开后窗,手在窗台上一撑,人轻飘飘地翻上了屋顶。
四月的夜风已经不算凉了,带着点从渭水方向来的潮气。
韩沥在屋脊上找了块平整的瓦面,盘腿坐下,仰头看天。
月亮不算圆,边缘缺着一小块,像被谁咬了一口。月光白惨惨地铺下来,把满院子的焦痕都洗淡了。
“唔……”韩沥看着那轮月亮,眨了眨眼,自言自语地冒出一句,“月色真美啊?”
“美在哪儿?”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带着点不信,又带着点调侃,“我倒一点也不觉得美。”
韩沥没回头。
老实说,他自己也承认,今天的月相确实不怎么样。整个月圆都没见着,就一轮半缺不圆的亮盘子挂在那儿,说美实在勉强。
但他嘴比脑子快。
“美在愿意跑来跟我看月亮的那个人……”他偏过头,看向身侧。
焰灵姬正站在屋脊的另一头,黑色襦裙上的火焰纹被月光一照,暗红暗红的,像刚从灶膛里夹出来的炭。
她赤着脚踩在瓦上,裙摆被风吹得贴着小腿,蛇形纹身从脚踝一路往上,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韩沥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笑了笑:“很美。”
说罢,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月亮。
焰灵姬没动,也没坐下,就那么站着,语气里带着一股没散干净的不快:“我不开心了,你不会主动找我,偏偏还是让我来找你……我感觉你在把我当小儿女。”
她的声音低下去,末尾那句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韩沥把手肘支在膝盖上,仰着头:“从一方面来看,好像确实是你主动来找我。但从另一方面来看……是我先上来的。”
他转过头,揶揄地弯了弯嘴角:“有没有可能,是我在等你呢?”
“那万一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