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拔营,但实际上,嬴政并没有打算马上往章台宫,而是前往了稍微离咸阳兵乱中心远一点的某个离宫暂下榻一晚。
而这一晚,甚至是到明天午时,就是咸阳整体平叛军队忙碌的一晚,要保证所有的叛乱力量都远离咸阳,迁移到其他地方看管起来。
也因此,当韩沥骑着马来到了咸阳的时候,差不多是全城戒严,没一处没有兵。
每五百步就有一处岗哨。
火把插在戟架子上,把青石板的街面照得一块明一块暗。巡逻的兵排着队走过去,甲叶哗啦啦地响,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又齐又硬。
韩沥每过一岗,就得勒一次马,递一次路引和验传。
"废丘令……哦,免职候命了。"一个百将借着火光把验传上的字念了一遍,又抬头看了看韩沥的脸,"夜行做什么?"
"回府。"韩沥把王令也递过去。
百将接过王令,看了一眼上面的印,态度立刻变了,双手捧着还回来:"大人请。"
韩沥点头,催马往前走。
整条街上除了兵,就是兵。
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窗缝里漏出一点光,也很快就灭了。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面上传出去老远,像一颗石子滚进干涸的河床。
他经过自己府邸那条巷口的时候,远远看见院墙上还留着几处焦黑的痕迹,墙头的瓦缺了一角。
韩沥没有多看,拨马进了巷子。
半个时辰后,他站在了自家门前。
门是开着的,韩沥刚下马,门里就有人迎了出来。
"公子!"韩重小跑着出来,先一把抓住缰绳,又腾出手来要扶韩沥。
韩沥摆了摆手,自己站稳了,拍了拍韩重的肩膀:"辛苦了,韩重。"
他往门里看了一眼,院子里已经收拾过了,地上的血被水冲过,墙角还堆着几捆没来得及处理的破盾牌和断箭杆。
"可以说,没有你,我基本上就等于要睡在废墟里了。"韩沥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笑,但眼睛没笑。
"怎么样都不会让公子睡到废墟里的。"韩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