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给韩沥说的那些话再添一件铁证?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那个十九岁年轻人的号码在她心里越来越沉了。
不是因为他是对的,是因为他是唯一敢说真话的人。
———
朝会大殿中,王绾已经走了出来。
他大步走到殿中央,停在嫪毐身前三步远的位置,转过身,面朝着的是群臣。
他站在那里,就是要替嫪毐宣读那一份牵连着太后权威的诏书。
他认得这种感觉。
上一次,他是站在秦王的下首宣读那四个职位被强换的太后诏命。
他记得很清楚——卫尉、佐戈、中书令、内史,四个要害职位,在一刻之内全部易手。
现在,这种事情居然还要再来一次。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千石县令。
为了一介县令,请动太后的懿旨。
“哼。”王绾在某种层面上觉得这真是耻辱。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帛书。帛书上朱红色的玺印在阳光下泛着暗暗的光。
“太后诏命——”
满朝文武齐齐低下了头。
“连晋,才堪大任,着即命连晋任废丘县令!原任之臣,免职候命。”
当最后八个字从王绾口中读出时,整个朝堂的氛围骤然陷入了一场几乎不可遏制的低气压。
先是京城,现在又是地方。
先是四个要害职位,现在连一个县令都不放过。
难道就任由嫪毐猖狂不成?!
他们都想起了上次太后懿旨被宣读时的场景——四个要害职位在一个时辰之内被嫪毐的人瓜分殆尽,而满朝文武竟然找不出任何办法阻止。
而现在,连一个县令的任命都要动用太后懿旨了。
“哼……”
就在群臣中怒意已经蓄积到了极限,就等着有个人先站出来放第一枪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带着浓重疲惫和不耐烦的轻哼,从百官之首的位置上飘了出来。
吕不韦。
他靠在凭几之上,抬起眼睛,目光越过满朝文武,落在王绾手里的那份帛书上。
“太后的诏命虽然有,但短时间……”他顿了顿,把目光从帛书上收回来,转向了御座上的嬴政,“还不能让连晋任废丘县令。还请大王批准,等一段时间,让韩沥继续任废丘令。”
刹那间,整个朝堂陷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