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各摆着三张客案,位置整齐,间隔均匀,一看就是按秦制官署的标准规格布置的。
平时这些客案上坐的是令史——县令的秘书——但必要时,也能坐来访的客人或地方上的头面人物。
漆案后面的主位铺着一方蒲席,席面还是新的,草编的纹路清晰可见。
两侧的空间里立着一排排书架。书架上的材料倒比他在咸阳谒者厅里见过的更杂——兽皮卷轴占了一三四成,竹木简属于大头,少数几卷帛书被小心翼翼地单独搁在最高的那一格。
而纸质的线装书寥寥无几,只有案上摆着那么几本,封面有些微微发皱,显然是被翻过不止一次。
韩沥走到案前,翻了翻那几本线装书。《吕氏春秋》、《为吏之道》,还有两册去年刚修订的秦律条款。
他把《为吏之道》翻了翻,纸张边缘被摸得有些起毛,前任县令大概没少看这本。
他把书搁回去,转身指了指两侧书架上那些堆积如山的竹木简和兽皮卷轴。
“纸做的线装书还没有取代我这里大部分的书藏?”他问,“是纸不够你们传抄吗?”
谷筒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交叠在胸前,语气里的拘谨比方才又多了几分:“回县尊的话。由于大王有令,发到咸阳的资料须逐步以纸质或帛书代替——因此本县拿到纸后,基本上全部用于公文和书信传送了。只有少量线装书是上面发下来留作收藏的,不敢擅动。”
他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因此……再保证完发信所耗的纸量后,本县就没有多余材料来转抄县中公文和老旧档案了。兽皮卷和竹木简好多都是先代留底,不敢销毁,也来不及抄。”
韩沥听完了,没忍住失笑了一声。
“唉呀,迫在眉睫的第二个任务。”韩沥竖起两根手指,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的味道。
他看着谷筒,嘴角浮起一丝笑。
“本县令懂造纸配方。我就在废丘筹办一个造纸坊吧。到时候生产出来的纸,除了供县中使用,还能出售给别县,给县里添一笔进项。”
谷筒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他在开口之前还是先顿了一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县尊竟然会造那传说中的纸?”
韩沥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