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韩沥又开口了,这次语气忽然变了,“十年可见春去秋来,百年可见生老病死,千年可叹王朝更替,万年可见斗转星移。”
韩非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看着韩沥。
“在时间这个超越了命运的尺度下,就没有能持久的东西。礼法持续了八百年,不还是正处于礼崩乐坏吗?”韩沥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无,“制度也一样——过去夏商逾千年,甚至还要吃人殉葬。现在八百年的礼法也开始需要打补丁的地步了。”
韩非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你认为一切皆可抛?”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终于没有了愤怒,既像是挖坑,又像是在质问其心志。
“所以……”韩沥把身体站直了,迎着韩非的目光,“与其眼光高远,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不如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着眼于脚下的每一步路,因为路在脚下,再因此向前眺望。”
韩非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可你从没有勤拂拭,经常惹尘埃。”
韩沥淡淡地笑了笑。
“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你现在的环境已经是兰芷之室了!”韩非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有种不依不饶的情绪。
“一直都是鲍鱼之肆。”韩沥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的意味含混不清。
“但身为凤凰更应该向往高洁,居梧桐之树。”韩非的目光盯在他脸上,一字一顿。
而韩沥只是偏过头,略微思索,然后他抬起眼,用一种理性的语气说道:“我有一句更好的话形容你说的状态: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韩非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这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审美神经之后、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一瞬间的赞叹。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把那句话在舌尖上过了一遍,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多好的文章残句——我亦不得不为此文章华美而震惊。”
他抬起头,看着韩沥,赞叹在脸上停了一拍,随即又被之前的痛恨盖了回去。
“但你出了淤泥后,却又再沉浸于淤泥!”
韩沥正要开口——
“好了!”
正堂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