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月光在街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冷白,两个人的影子从短变长,又从长变短,交替着在青石板上拖过去。
到了会馆门口,韩沥推开门——堂中空荡荡的,李斯和阳泉君都还没回来。
他和焰灵姬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出去上了马车。车夫甩了个响鞭,马蹄在青石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响,朝令尹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刚刚走到了中途,韩沥就看见了前面的动静。
两辆马车停在街旁,一辆车厢上带着韩国使节的标识,一辆是秦国使节呢标识。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全是手持短兵的楚人打扮。血从青石板的缝隙里淌过去,在月光下泛着暗暗的红。
梅三娘站在车旁,单马尾在夜风里微微晃。身上的劲装多了好几道利器划开的口子,露出底下结实的肌肉和几道浅浅的白痕。
阳泉君和李斯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阳泉君一手扶着车厢壁,一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幽兰剑鞘,指节还是白的。
卫庄站在几步外,白发在夜风里纹丝不动。鲨齿剑还挂在他腰间,已经完成了使命收剑入鞘了。
韩非正低声跟阳泉君说着什么,一只手搭在阳泉君的肩后轻轻拍着,像是刚从安抚里抬起头来。看到韩沥和焰灵姬从车厢里走出来,他微微松了口气。
“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吗?”
韩沥扫了一眼那些尸体。楚人的打扮,楚人的兵器,没一个是他见过的——但他知道这就是嫪毐派来的刺客了。
“只知道是楚人刺客。”李斯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语气里的谨慎比往常多了好几层,“我们尝试留一个活口。”
他伸出手指,指向地上一个喉部被划开的人。
那人的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但剑已经掉在地上,剑刃上沾着他自己脖子上的血。
“可是他直接撞在了卫庄司隶的剑上。了结了自己。”
韩沥看了一眼卫庄。卫庄面无表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说——是不是李园?”
阳泉君从韩非身侧抬起头来,那双老眼里的锐利在月光里显得格外分明。他的手还按在幽兰剑鞘上,指节还没松开。
“李园的人刚刚被春申君派来的几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