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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行了。”韩沥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只要话语真就行。”
“但两个人领略到的意思却截然不同!”焰灵姬皱起了鼻子,语气里的不满和困惑搅在一起,像一团理不清的线,“一定有一个是假的!”
韩沥看着她这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沉默了一拍。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八玲珑就是黑白玄翦过于没有自我的时候产生的八个人的面具。”他的声音忽然放平了,平到像是在说一个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人,“秉心而论,我最起码也有两到三个撕裂的视角——”
焰灵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作为一个贵族子弟出身,我当然希望锦衣玉食,娇妻美妾环伺在旁。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是这个我想要的——但这个我早早地就被现实给压得不成人形。”
韩沥的语调里没有什么起伏。
他微微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双搁在膝上的手——手指上全是做各种实验或者杂活庶务磨出的细碎伤痕。
“作为一个在夜幕待了十一年的老资历,我看到了夜幕组织在韩国大地上造就的伤痕。多少人过得苦不堪言,多少生命被隐没于黑暗中。这样的我扭曲,势利,算计且极端,而且根本不在乎自身是否干净——因为我早就脏了。”
他抬起眼,看着焰灵姬。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自知的平静。
“最后一个就是秉持着苍生笑的我。”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忽然轻了半分,“这个我没啥大特点,也没啥大本事,只有希望世道能少死点人的期望。但这个我——唉!”
他没把那口气叹完,自己先摆了摆手。
“怎么了?”焰灵姬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的兴趣和急切不加掩饰,“说啊。”
韩沥摇了摇头。
“说的差不多了。”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已经完全黑透了的寿春城的夜色里,“既然我哥、卫庄先生和李斯三人强强联合——就看看黄歇明天能否活下去吧!”
焰灵姬靠回车厢壁上。
她抿着嘴唇,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的光翻了好几层,最后归结成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