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重锤砸中一样向后倒飞出去,后背撞在街边的土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韩沥直起身,右手竹竿在指间翻转了半圈,重新握好。
他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呼出的白气在灯笼的光里一团一团地散开。
满地都是人。十几个刺客横七竖八地倒着,有人捂着肋部干呕,有人抱着膝盖蜷成虾米,有人张着嘴发不出声,只能一口一口倒气。没有一个人能靠自己站起来。
韩沥把两根竹竿并在一只手中,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
衣服已经乱得不成样子——领口被剑锋划开了一道口子,肩臂处也被削去了一片布料,露出下面毫发无伤的皮肤。除了眼眶底下有一道极浅的血痕,是被飞溅的碎竹丝划的,淡得像一滴朱砂在水里洇开的痕迹。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还在倒气的人,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迈出了脚步。
走到第一个刺客面前——就是最开始被他秘肘击晕的那个。韩沥低头看了他半息,然后抬起脚,靴底落在他的脖子上,“咔嚓”一声,干净利落。
他没停。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走到每一个刺客面前,用他的脚踩撅了他们的脖子,没漏掉一个。每踩折一人的脖子,他的破口大骂声就不加掩饰地迸出来。
“去泥马的!”
“大晚上闲的没事干,去上只狗,上只羊,上只猪啊——都跑来我这里了!”
“告诉你,魏国除了乐灵太后跟红莲有点联系,魏王室跟我韩沥一点关系都没有!”
“敢整我?!我让你大梁死十倍以上的人!”
“咔吧——”
“咔吧——”
“咔吧——”
声音在空旷的长街上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像有人在掰断一捆干透了的柴火。车夫趴在车厢底下,听着那些声音从车轴旁边传过来,隔着木板传进耳朵里,又闷又脆。他见过韩沥生气——但那都是在谈判桌上,在朝堂上,在对着那些大人物时压着嗓子的冷。他没见过这个。他不敢探头。
韩沥踩折了最后一个刺客的脖子,直起身,把脚从那人的颈椎上抬起来,鞋底在石板上蹭了蹭,蹭掉沾着的血沫。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气全部吐干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