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她在这座宫里无声无息、无事可做,就是个活摆设。”
她越说越来劲,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高明。
她需要这种感觉——掌控感。哪怕只是暂时的。
嫪毐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
他往前又跪了半步,从跪伏改为跪坐,脊背渐渐挺直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不是猴急地揽过去,是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身体往自己怀里带,一边带一边放轻了声音。
“这才是我认识的太后。”
他的手指轻轻揉着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那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胛骨微微松开。
“别为韩沥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他不值得。他不看太后,是他的损失;他来威胁太后,是他发疯。等太后把弄玉握在手里,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摆出那副臭架子,三番五次请您也不过来,进来了就尽给太后甩脸子看——”
他把最后一个字拖得极轻极柔,像一根羽毛从她的耳际拂过去。
赵姬的脸上逐渐恢复了平日的光泽。那层方才笼罩着她的阴霾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了过去,被男人的甜言蜜语一层一层地覆盖着,最终掩埋在重新浮上来的绯红色里。
她开始笑。
他继续哄。
他用尽了浑身解数——那些他们之间练了无数次的、彼此都烂熟于心的节奏——进退之间,推拉之际,恰到好处的卑微和恰合时宜的放肆。
但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留了下来。
嫪毐没有看到那个东西。
他此刻正背对着灯架,忙着用新一轮的情话把赵姬逗出下一声娇笑。
他的脊背挡去了从背后铺过来的大片烛光,把他自己的整张脸掩在黑暗里,也把赵姬的半张脸掩在他的影子底下。
就在那片被挡去的、他看不清的阴影里,赵姬脸上的笑意在下一次停顿的间隙里收了一下。
收得很短,短到几乎不存在,就像一声叹息被咳嗽盖过去,没有任何人来得及发现。
她望着这个拥着她、哄着她、口口声声为她赴汤蹈火的男人。
她想起来韩沥的话——嫪毐退不了了,一旦你问多了,就是把问题提前了。
明年四月。
那四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在她的心口。
他现在抱着我,说要为我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