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摸黑的情况下都能集合的时候,你们要开个讨论会。讨论今天训练有什么可以互相跟进的,还有怎么样去照顾每个伍的情况。”他看着六个伍长,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当了这个伍的伍长,你们就算是这个伍的临时家长了。”
然后他对所有的乐府舞者说:“你们每个伍都是一个集体,每个队也是一个集体,所有人都是一个集体——这个集体要讲究的是不抛弃不放弃。”
李信站在暗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宁愿看到一群争不到最好,但能照顾袍泽的人。”韩沥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送得很远,这是最后的总结,“也不愿意见到所谓的争先恐后者——虽然我最希望看到的是既能照顾袍泽,也能力争第一。”
队伍散了。三十二个人走了,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
韩沥转过身来。
李信靠在那根廊柱上,双手抱着胸,脸上已经没有下午那种冷笑。
他看着韩沥,像是第一次认真地看着这个人。
“我发现你在整一个兵书都没有说过的东西。”李信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沉,“但我突然发现你好像没有错——而且很危险。”
韩沥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没事啊,整了这三十二个人,我以后就不整了,专心搞钱粮的事情,这你就不必担心了。”
李信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事情没这么简单的。”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
靴底踩在青砖上,一下一下的,节奏不乱。
韩沥站在廊道里,看着那道甲胄包裹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廊道的转角处。廊道尽头,暮色正从宫墙的垛口铺下来,把最后一段廊道镀成了暗沉的铁灰色。
他收回目光,走出了咸阳宫。
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夜风从城墙的垛口灌进来,带着渭水的腥气和他自己的脚步声。
自家马车停在宫门外的空地上。
但韩沥的目光没有落在马车上。
他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站在马车旁,紫衣紫裙,身姿婀娜,眉眼如画。
和紫女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白芊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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