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旁边的一张空案前坐下,把腰间的布袋解下来,放在案上,然后开始把里面的调呈一份一份地往外拿。
纸张在案面上铺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甘罗的余光扫了一下。
一张,两张,三张……十几张。
每一张都写得密密麻麻,行书流畅,没有涂改,像是已经在别处誊抄过一遍才带过来的。
甘罗放下了手里的帛书。
甘罗也是没想到,有人第一天上值能准备这么多调呈的。
这是不是在滥竽充数啊?
他直接伸出手,从那一摞纸里抽出了一份。
韩沥没有看他,正低头把调呈按顺序叠好,现在自己就缺一个校稿,要甘罗看得出他调呈里的错误,那更好。
甘罗低下头,开始看。
他的目光从纸页的上端移到下端,不快,也不慢。
第一张,他看了大约二十息。
第二张,十五息。
第三张,十息。
到第四张的时候,他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他看完一张,放在旁边,又拿起一张。
一张接一张,越看越快,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是看不懂——是看懂了。
每一份调呈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秦国某个不起眼、却被所有人都忽视了的关键处。
精细化农业的试点和推广、养殖业与羌人关于在北部的边疆控制、针对六国客卿制度推陈出新的六国客军制度、兴建与当下重农抑商政策背道而驰的经济特区的试点……
都不是空谈,都是切切实实的、可以落地的方案。
甘罗把最后一份调呈放回韩沥的纸堆里,抬起眼睛,看着韩沥的侧脸。
少年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是不是在你看来,就算是大秦都是千疮百孔,你随便找个方向轻轻一碰,就能将之碎裂?”
韩沥正在把最后几份调呈理齐,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甘罗。
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谦虚,只有一种平淡和随意。
“你说的那种轻轻一碰,是需要巨大力量的。”他嫌怪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别想太多了,大秦现在春秋鼎盛,它比六国强得多,这是个不可忽视的基本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