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袖子的黝黑老头,沉默了很久。
山风从山脊上灌下来,把路边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啦啦地响。远处有村民在田间弯腰劳作,有妇人在院门口喂鸡,有孩子在羊群里追逐打闹——笑声从山坡上飘下来,细碎的,清脆的,像是某种遥远而不真实的回响。
“既然幻梦的法度如此,那就老老实实执行吧。”嬴政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带着决断的调子,“违法的才是值得唾弃的。”
村正只能讪讪称是。
他刚一点头,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一道灰麻布的身影从道路那头快步走来。
“欸,你们在这啊?”
韩沥到了。
韩沥走到人群中,灰麻布大氅的衣角在山风里翻动,脸上一副刚被叫醒的生无可恋。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表情,对着村正微微欠身。
“我是韩沥。”
村正马上躬身行礼。
“公子,我知道是您……”
韩沥伸出手,虚扶了一下。
“劳烦你了,这事也是突发状况。”韩沥对村正行礼。
但秦国三人组看着韩沥以幻梦主之尊都躬身行礼,真真是神色特别微妙。
村正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不是“受宠若惊”,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沉重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犹豫了一会儿,才用一种不太确定的、带着涩味的声音说道:“公子活命之恩,我等无以为报,还不知如何帮忙呢。”
韩沥拍了拍村正的肩膀。
“那些还不能起身的骑手,照顾好他们吧。拜托了。”
村正顿时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受不起的神情:“这是我们的职责。公子不必如此多礼了。”
“还要叨扰你让我的贵客在村落住一晚。”韩沥侧过头,朝秦国三人组的方向看了一眼,“晚上我和韩重和你对对数,看看哪里给你减免一点。”
村正愣在原地。“呃……”。
他看着韩沥,又看了看韩沥身后的三位贵客,嘴巴张着,不知道该怎么接。
韩沥对他微微使了个眼色。
“先去忙吧。”韩沥说完,转向嬴政,“尚公子,让他先去忙下我们的食宿如何?”
嬴政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韩沥拍了拍村正的肩膀。
村正这才如梦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