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佑实。
“二叔,您上个月送到寺庙的那些字画,还安全吗?”
藤原佑实猛地僵住,“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纪言说,“我只是听说,那所寺庙的住持最近和军部走得很近。
献纳运动正在征集民间艺术品,为天皇效力。二叔,您觉得那些字画还能在寺庙里放多久?”
藤原佑实的脸渐渐涨成紫红色。
他那些字画是从藤原家公产里“借”出去的,三十多幅,都是宋代名家的字画。
他一直以为藏得巧妙,寺庙的住持是他旧友,库房钥匙由他亲信的小和尚保管。
可周纪言一提醒,他确实想起了军部下发的献纳令,想起之前他一个近卫家的老友,被“自愿”献出了半屋子珍藏。
献纳运动其实从1939年就开始了,随着战争扩大,樱花的国内金属极度匮乏,政府开始对邮筒、路灯、垃圾桶、消防栓以及家庭非必需的铁器进行强制征用。
直到太平洋战争爆发前,政府出台了《金属回收令》,直接盯上了寺庙的梵钟,要求所有寺庙的供具和梵钟强制献出。
到现在1945年,警察基本都在挨家挨户动员了,规定每家只能留下一口锅和一只金属桶。
藤原佑实肯定是不愿意的,可又不敢明着反抗。
“那些字画您不打算留在藤原家,是担心军部哪天一道命令,把您珍藏的东西全部献纳上去,我理解的。”
周纪言善良地给了二叔一个台阶下,“但寺庙已经不安全了,它们早晚会换一个主人。”
藤原佑实的肩膀塌了下去,缓缓地坐回原位,“……那就听你的吧。”
二叔搞定了,周纪言又转向三叔。
“三叔,上个月的军需物资采购款是八十万,但您报给军部的价格是市价的四倍。请问差价去哪儿了?”
藤原义信的脸色“唰”地变了,“你胡说什么,那是正常的贸易差价!”
他的心在胸腔里狂跳。
八十万日元,那是他从家族账房里挪出来的,先做成军需采购,再做成运输损耗,最后流进他在神户的一个空头商号。
他抬起眼,对上周纪言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忽然生出一种恶寒。
“正常的差价,不需要通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