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才落下笔。
他写得不算快,但足够详细,
从刘荣昌上任以来的旧账,到收了哪家商户的供奉,后给对方消了案,
哪桩案子压着不办又收了哪边的好处,哪些衙役是靠关系塞进来的,
哪些书吏明面上在衙门当值,背地里却干着其他见不得人的勾当。
桩桩件件,时间、地点、经手人,写得清清楚楚。
郑怀安站在长案对面,看着那主事一笔一笔地写,
越看越震惊,殿下庄子上出来的人,处理起事情来,见效就是快,但他没有出声。
何渊靠在门框边上,
心里想着,我这毒药根本就不叫这三种名字,不过贾先生说的这三个名字都不错。
贾诩站在长案另一侧,看着对方在写,偶尔抬眼望向窗外,
心想,谁要你写那些狗屁倒灶的事了,真是的,浪费贾某时间。
那主事写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才搁下笔。
他抬起头来,看了看郑怀安,又看了看贾诩,把那张写满字的纸往前推了推:
“写完了。”
郑怀安刚伸手去接,
贾诩却道:“你写得不全,再想想。”
那主事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在下真的把所有知道的,能添油加醋的,全都写上了。”
贾诩没有接那张纸,只是抬眼看着他:“你们衙役今儿个怎么全转了性子?
又是笑脸相迎,又是主动招呼,跟换了拨人似的。
你今天被推出来接待我们,想必在这京兆府里也是个人物。谁让你来的?”
主事沉默了一瞬:“是府丞安排的。府丞说郑大人要来,让小的好生伺候,别怠慢了。”
贾诩点了点头:
“错了。是六殿下府上的管家找了你,使了银子,然后你主动要求来的。”
那主事一愣,随即摇头:“真不是桓王府上人安排的。”
贾诩微微偏头,看了郑怀安一眼,“桓王是谁?”
郑怀安会意,往前迈了半步,低声道:“桓王就是六殿下。”
贾诩“哦”了一声,
像是才知道这个称呼,随即转回去,目光落在那主事脸上:
“知道了。对,就是桓王府上管家安排的。你一并写上。”
那管事愣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重新提起笔。
他这回写得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