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嫁妆只有一千英镑,”夏洛特轻声说,“一千英镑的嫁妆,在今天的婚恋市场上,我找不到更好的选择了。”
“丽兹,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你有一个愿意听意见的父亲,”夏洛特说,“你有一个会想办法改变现状的家庭。你知道你们家这些年的变化有多大吗?我妈妈说,七年前,你们家的嫁妆连两千英镑都拿不出来;现在,你妈妈逢人就说,你们六个姐妹,每人至少五千,连贵族人家都有资格嫁进去。”
伊丽莎白苍白地安慰她:“我妈妈说话向来夸张——”
“她不夸张。”夏洛特打断了她,“我妈妈算过,以你们家的收入和积蓄,每人五千英镑的嫁妆,完全不是问题。丽兹,你们家从一个年收入两千英镑、捉襟见肘的普通乡绅家庭,变成了一个年收入四五千英镑、女儿们嫁妆丰厚的体面人家。而这一切,只用了七年。”
伊丽莎白沉默了很久。
“我爸爸不愿意改变,”夏洛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他不愿意。他跟大部分朗博恩的人家一样,觉得种地就是种地,祖祖辈辈怎么种的,他就怎么安排人种。他不相信什么排水系统、什么轮作制度、什么收入分成。他觉得那些都是花架子,是班纳特先生被一个小孩哄得团团转的产物。”
“但那些不是花架子——仍然有许多人因为排水系统受益。”
“我知道。”夏洛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苦涩的认命,“但我爸爸不会改变的。他永远不会。所以卢卡斯家,永远不会有变化。”
伊丽莎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现在,站在朗伯恩的花园里,她终于明白了夏洛特的选择。
不是因为夏洛特喜欢柯林斯先生。
是因为夏洛特没有更好的选择。
“丽兹,”夏洛特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会去参加我的婚礼吗?”
伊丽莎白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会。”她说,“我会去。我尊重你。”
伊丽莎白有一种悲哀,她只是觉得柯林斯这种荒谬至极的男人完完全全配不上自己的朋友。
夏洛特看着伊丽莎白,嘴角微微上扬,她觉得自己运气还是很好的,在保障物质生活之后,仍然没有失去可心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