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的尸体被下葬。
整个玄门都陷入了沉重之中。
夜色如墨,自四面八方涌来,填满了后山的书房每一个角落。
唯有案头一盏孤灯,勉强映出清阳子与藤椅。
光晕之外,书册的影子,笔架的影层层叠叠。
对面,一张保存完好但是依旧看得出岁月痕迹的画就挂在那里。
白衣飘飘,衣带当风,独立于山头之上。
唯独那张脸,是一片空白,没有眉眼,没有唇鼻,只有虚无。
清阳子就坐在那里,陷入藤椅的深处,像一截被时光风干的枯木。
一百零八个春秋,风霜雨雪在他的脸上刻下了千沟万壑
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只有搭在扶手上的安置户搜,指节嶙峋,轻微的颤抖。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那幅画。
清阳子看了整整几个小时,似乎是看不够,不知疲惫。
这么多年了,她不老不死,一如初见。
他却老的已经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时间只对他一个人残忍,何其的残忍。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声音在寂静中被拉的又细又长,划过耳膜。
杨渡踱步走进书房,脚步很轻,看到躺在藤椅上的清阳子。
他先走到案前,拢了拢即将燃尽的灯芯。
火焰拔高了一寸,光大了点。
“师兄,宁玉的尸体已经下葬了”
杨渡叹气
“师兄,节哀”
清阳子没有动,目光依旧钉在了画上。
良久,才从喉咙里溢出一丝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我待玉儿如亲子,便是惩罚,也不该让他就这么死了”
杨渡蹙眉,看着清阳子
火光映衬着他的侧脸,沟壑纵横的面容在阴暗交界处满是阴郁。
师兄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下一秒
清阳子垂下眸子
杨渡道“师兄,这是宁玉自己的选择,是他选择自裁,他犯下的罪恶,不是轻易惩罚能过去的”
清阳子自顾自的倒了两杯茶,将一杯推到了杨渡面前。
他自己端着另一杯,却也不喝,只用掌心感受杯壁的一点点热。
“她在,玉儿没得选,我也没得选”
杨渡一愣,转瞬便明白了这个“她”指的是谁?
他今夜来,也是想问问师兄,到底他和季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