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拉得很长,她感觉到肩膀处渐渐洇开一片湿意,温热的,带着他体温的滚烫。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是他的眼泪。
心口莫名软了一块。
能让这样一个男人卸下所有防备、在她怀里无声落泪,可见被至亲抛弃、被身世裹挟的人,究竟有多疼。
她抬起手迟疑了一下,还是落在了他背上,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兽,一下,又一下。
指尖触碰到他脊背的瞬间,明显感觉到他僵硬了一瞬,却并没有躲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是我失态了。”不知过了多久,沈无咎才哑声开口。
“没事男人哭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桑雁雪轻声安抚。
沈无咎嘴角微扬,心底刚涌起一丝暖意,却听她紧接着说道:“我家夫君就经常哭,他老爱哭了。”
那扬起的唇角瞬间僵住,沉了下去。
她语气自然,显然早已习惯,可这话落在沈无咎耳中,却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他沉默片刻岔开话题问道:“你方才为何要后退?”
“我瞧着大哥很生气,是想要打我。”她仰起脸,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我永远都不可能打你。”
桑雁雪想了想,摇头:“怎么可能?第一回见你的时候老凶了,总感觉下一秒你要把我杀了。”
沈无咎一噎,脑海中浮现出初见时的场景。
他那时确实冷着脸,忽然有些后悔那样对她。
“不过我很庆幸大哥把我抓了回来,”她眼神变得柔软,“要不然我也不会遇到我夫君。”
若那日他没伸手,她早已逃离,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到她家的小珩珩。
她把话题转了回来,又说了一个让他很扎心的事实。
沈无咎的心猛地一沉,坠入无底深渊。
是他亲手将她带回,也是他亲手将她推入沈知珩的怀中。
若当初放手,她是否就不会成为别人的妻?
那他是不是……还有机会?
情绪如墨般在心底晕开,愈发沉重。
“大哥,你怎么了?”桑雁雪察觉到他气息不对,微微蹙眉。
“没什么。”他垂下眼,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拳头在袖中捏紧又松开,反复数次。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