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截的烟扔在脚下,用铮亮的黑皮鞋底用力碾灭。
“之前在水库,你提过一个条件。不入雷家,只做买卖,一单一结。”雷无相站直身子,目光死死钉在顾真脸上,“我现在手里有单活,价码随你开,接不接?”
顾真眼皮都没抬一下:“先说什么活。”
“送一个人。”雷无相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寒意,“去广州。”
这两个字一出,顾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七十七年底的广州,那可不是什么能去游山玩水的好地方。
那帮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逃港者、倒买倒卖的亡命倒爷,还有盘根错节的地下黑帮,全挤在那片地界上。
那是个只要给钱,什么烂命都敢收的法外狂徒聚集地。
一趟绿皮长途火车摇摇晃晃开过去,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来。
中间还得过无数道关卡,查无数次介绍信。
更关键的是,顾玲好不容易报上名,正是复习冲刺最吃劲的时候。
水库小院现在全靠他一个人镇着。
雷家这时候让他离开大本营,去泥潭一样的广州送人,摆明了没安好心。
顾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雷副队长,你这算盘打得我在红旗大队都听见了。”顾真看着雷无相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丢下一句话,“我之前说得很清楚,我只接要钱的买卖,不接送命的活,这单买卖,你找别人吧。”
说完,顾真毫不犹豫地转身,抬腿就要往胡同外走。
“顾真,你别给脸不要脸!”雷无相厉声喝道,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急躁。
他快走两步,挡在顾真侧面:“你以为你端了老滑头的黑市,这事就真能翻篇?你要是不接这单,信不信明天我就能让公安局去查你那盖新院子的钱是怎么来的!”
顾真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他。
没有反驳,没有动怒,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雷无相被这种像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紧。
他太清楚顾真的疯狂了。
看似平静,实则已经是在思考把自己埋在哪了。
拿公安局吓唬他,根本没用。
场面一时僵持。
雷无相脸色铁青,胸口微微起伏。
他咬了咬牙,手摸向了吉普车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