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那皮皮塌塌的态度,让丁维钧放松了警惕。
他觉得大姐应该没有认出他们——如果她认出了,当场就会翻脸,用不着找借口离开。
她只是去拿个表格,表格拿来了就能办,办完了他们就是合法夫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大姐穿过走廊,她没有去库房。
抽屉里有的是表格。
她每个礼拜五都会清点一次,上礼拜刚补了货,整整五沓空白表格码在抽屉里,一沓都不少。
她径直推开了登记处的后门,撑起那把靠在门边的破油纸伞,一脚踩进了瓢泼大雨里。
从登记处到辖区派出所隔了两条街,平时走路也就十分钟。
今天雨太大,路上全是积水,她走到派出所的时候鞋和裤腿全湿透了,雨水顺着伞骨的破洞灌进来,把她的白底碎花衬衫都淋透了。
她站在值班民警桌前,把伞收了,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从怀里掏出那些被她用体温焐得温热的证件和材料,一股脑放在了值班民警的桌上。
“同志,我要报案!”
她的声音带着感冒的鼻音,还有点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有人好像要冒充别人的身份,想要重婚!”
值班民警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他被这一声“报案”吓了一跳,手里的蘸水笔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湿透、鼻头通红、表情却异常严肃的中年女人,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什么?!”
他把蘸水笔往墨水瓶里一插,站起身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您慢点说,谁要重婚?”
大姐一把夺过他面前摊开的记录本和蘸水笔——这个动作非常不礼貌,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必须在忘记之前把所有东西都写下来。
她记忆力再好,也需要趁热打铁,趁那些文字和数字还像照片一样清晰地印在脑子里,赶紧把它们变成白纸黑字。
“你别打岔啊,我把我还记得的事都写一下。”
她说着,蘸了一下墨水,弯着腰飞快地在记录本的空白页上写了起来。
她的笔迹很快很潦草,但内容非常详实——唐甜甜,女,大概二十七八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