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南一直站在堂屋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根挑猪粪的扁担。
他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好几次。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王东身边,看着哥哥把那个报纸包揣进怀里,忍不住开了口。
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老娘在屋里听到:
“哥,咱不要这个坏女人的钱!”
王东转过头看着王南。
弟弟比他小三岁,还没娶媳妇。
那件灰扑扑的汗衫肩膀上破了个洞,能看见里面黝黑的皮肤。
实心眼的傻弟弟。
王东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王南说“咱不要这个坏女人的钱”,是因为他觉得脏。
这个弟弟,一辈子没走出过丰收四队,没穿过皮鞋,没进过省城的饭馆子,但他穷得有志气。
他情愿自己搬到猪圈边上的小棚子里住,把堂屋让给哥哥和妈,也不愿意花一分来路不正的钱。
“为什么不要?!”
王东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在安静的农家小院里炸开了。
他指着唐甜甜,手指头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六年积攒下来的所有愤怒和屈辱都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出口。
“你没看她一身新衣服,这是又攀上高枝了。她有钱!我寄给她的钱,都是拼了命得到的任务津贴,是我王东流血流汗换来的钱。凭什么不要?这是她欠我的!”
他说完,又转过头来盯着唐甜甜。
那目光让唐甜甜后背发凉——她从来没有在王东的眼睛里看到过这样的神色。
不是哀求,不是讨好,不是那种她看惯了的卑微和顺从。
是一个被欠了太多债的人,终于算清了账本,向债主亮出了刀子。
唐甜甜也怒了。
她今天在这个破村子里受的委屈,比她过去六年加起来还多。
被猪粪泼了鞋,被王东扇了一巴掌,被瞎眼老太太追着骂,现在又被这个泥腿子当着面狮子大开口要讹她五千多块钱。
她唐甜甜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她新攀上的高枝是丁维钧——叱咤风云,手握大权,动动手指就能让王东全家万劫不复。
王东凭什么跟她横?
“王东,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她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嘴角那个僵硬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