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守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那几个年轻人的背影,以及那些拥拥挤挤、拿着锄头和砍刀、带着滔天恨意跟在后面的山民。
“江大哥。”
一直站在后面没说话的秦朗,忽然小声开口了。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看着那群山民背影,声音微微发颤:“他……他会被怎么样啊?”
“……”
江守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了目光,看向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原始老林。
落在三百多个被圈养、祖祖辈辈都死在三十多岁的山民手里。
会怎么样?
江守不想去猜,也不愿意去听。
这是这片穷山恶水里,迟来了几百年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因果和审判。
……
一个时辰后。
寨子中央的那个开阔坝子。
那块一直以来被他们用来抬尸体、请“师公”做法事的空地上,此刻,围满了人。
全村三百多口人,密密麻麻地坐了一地。
老人们被搀扶着坐在最前面,妇人们紧紧地抱着自家的孩子,汉子们则神色凝重地蹲在外围。
张陵丘站在坝子的最中间。
“各位乡亲。”
他清冷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在那股精纯真元的加持下,清清楚楚地传遍了这片坝子的每一个角落。
而岩老三,这位在村里德高望重的老头,此刻正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棍站在他旁边。他佝偻着背,张陵丘每说一句,他就把话翻成土话,扯着沙哑的嗓子往外喊。
“明天天不亮。”
张陵丘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全都得走。”
“……”
岩老三的土话刚刚落下。
整个坝子上,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充满了茫然和无措的死寂。
“走?”
“走去哪儿啊?”
“外头有瘴气啊……咱们祖祖辈辈都在这谷里,能去哪儿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嗡嗡的议论声,就像是烧开的水一样,在人群中漫了开来。
有人开始拼命地摇头,有人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还不知世事的孩子,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听到要离开这片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当场就捂着脸哭了出来。
“张、张道长。”
岩老三翻完了话,看着底下乱作一团的乡亲,自己先急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惶恐,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