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怔了几秒,侧脸瞥了Arthit一眼。
Arthit的脸上挂着澄澈的笑容,如同一个脆弱的少年。
小小的金色兔子吊坠,从T恤领口中掉了出来。
楚梨重新看向前方,脑中一团乱麻。
开口时,她的声音很哑:
“你梦见什么了?”
Arthit轻声回答,如同梦呓:
“我梦见,你回华国了……然后,我也去了……你收留了我……我开了一家泰拳馆,你去公司上班……”
Arthit从没想过,他会将这个梦说出来。
既然已经开口,那就继续说好了。
不然,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
“后来……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一起上班……下班……买菜做饭……吃饭……”
楚梨的眼眶和鼻子发酸,喉咙干哑。
她知道Arthit对她的态度比一开始好了很多很多。
但她也不希望Arthit对她太好。
后知后觉,她终于明白,Arthit为什么会戴着那条兔子项链。
Arthit口中的生活很不错,如果在刚到泰兰的那个月,她可能会把这个梦当作未来的希望,把Arthit当作救命稻草。
但现在,她只能想到宋赞的脸,想到宋赞是不是不可能过那样普通的生活。
迟来的梦,虚无缥缈。
她似乎也已经变了。
东南亚潮湿闷热的雨水,海上腥咸的风,沙漠干热的空气,地下流动的金钱数字,这一切都在侵染着她的血液。
她甚至想到了,宋赞应该早就知道这一切,却放任Arthit和她在一起。
是宋赞足够自信,还是宋赞在利用Arthit,利用Arthit的感情,确保Arthit会不顾一切地保护她。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缓缓开口:
“Arthit,我看到飞机了,我们快到了……”
Arthit涣散的意识被楚梨重新拉回来。
“嗯。”
他轻声应着,苦涩地笑了笑。
楚梨没有回应他的梦,这本是意料之中。
为什么他的心脏还会这么轻,似乎从体内消失了。
楚梨担忧地看了一眼副驾,想再去拍拍Arthit的脸,让他清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