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这话从天子嘴里说出来,分量比别处重了十倍。
李世民往椅子上一靠,架起了腿。
“说说你的想法。大唐眼下最该做什么?随便说,说错了不治罪。”
冯元常抿了两下嘴唇,脑子飞速转了几圈,深吸了一口气。
“治安。”
李世民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科举,赋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张嘴说的是治安。
“臣在相州亲眼所见,马户之所以能为非作歹数年,并非无人发现其恶行,而是百姓不敢报,报了也无处受理。”
“治安形同虚设,恶人无所忌惮,百姓便只能忍。忍得久了,连反抗的念头都没了。”
冯元常的声音起初有些紧,说了几句之后反而越来越稳了。
“治安好了,民风自然会好。百姓知道犯了事有人管,作恶有人抓,心里就踏实了,日子也就安定了。”
“具体怎么做?”李世民往前倾了倾身子。
“专律专治。”
冯元常抬起头来,目光对上李世民。
“现在律法条文笼统,偷窃和抢劫量刑差别不大,杀人和伤人的界定模糊。”
“臣以为应当针对不同的治安案件制定专门的条律,违反哪条就按哪条来判,不给官员上下其手的空间。”
“再有就是在各县设巡检,由朝廷直接任命,不受当地官员节制。巡检只管治安,不管税收,不管民政,权责单一,就不容易被拉拢腐蚀。”
“还有……”他顿了一下。
“臣听闻江大人在洋州设了鸣冤鼓,百姓可以越级告状。臣以为这个制度可以推广,但不能只设在州府,应当设到每个县。”
“百姓在县里就能告,不用跋涉几百里去州城,路上说不定就被人截了。”
李世民听得连连点头,看冯元常的眼神变了。
这不是一个只会读书的少年。
这些话不是从书本上背出来的,是从相州那个烂泥坑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亲眼见过贪官横行,亲身挨过板子,知道百姓的苦处在哪里,知道制度的漏洞在哪里。
实干家。
不是那种只会之乎者也,满口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