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嘲地笑了笑。
“倒也是,我们已经输不起第二次了。若是再让祂提前察觉,一切准备都会前功尽弃。”
顾书亦没有回应。
她只是抬起眼睛,安静地看着纪司夜。
那份压抑已久的愠怒,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显露出来。
“纪司夜,沈长安的诞生方式不对。”
纪司夜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
“但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唯一可行?”
顾书亦的语气陡然转冷。
“把原本完整的灵魂强行拆开,让他以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身份降生,再将属于过去的一切全部抹除,这就是你口中的唯一办法?”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灵魂不是任人摆弄的器物。”
“哪怕最后真的能够重新拼合,缺失的那些岁月、记忆和感情,也不可能当作从未发生过!”
梦境中的微风忽然停了。
漫天梧桐叶静静悬在半空,再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纪司夜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承载那道完整的灵魂。普通人类的肉身不行,妖族之躯不行,先天至宝同样不行。”
“若让那道灵魂以完整姿态直接降临,还没等真正睁开眼睛,承载它的躯壳便会先一步崩溃。”
他抬头看向那株贯穿整座灵域的梧桐神树。
“更何况,天道也绝不会允许那道完整的灵魂,直接出现在这个世界。”
“所以现在的沈长安,依然不是完全体。”
“只有将过去斩断,让沈长安从一个真正弱小、懵懂的生命开始成长,借助这二十年来积累的因果与羁绊,一点点扎根现世,他才有可能避过天道的审视,真正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顾书亦冷冷问道:“所以你就任由祂这么做?任由祂造成悲剧?”
纪司夜没有立即回答。
茶案上的白雾缓缓升起,从两人之间无声穿过。
许久之后,他才摇了摇头。
“祂做的事情,我管不了。”
“我当初留下的那道神魂,只能在关键时刻影响祂的潜意识,无法真正干涉祂,更不可能阻止祂做出自己的选择。”
“影响祂的潜意识?”
“你的意思就是祂的所作所为跟你无关?”
顾书亦的声音里终于压不住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