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夫妻俩都没接话。
以前只要棒梗吃亏,贾张氏从不问谁对谁错。
偷东西叫嘴馋。
挨打叫被人欺负。
闯祸以后,先怪别人没有把东西收好。
现在她从农场回来,第一件事便把账算到了棒梗头上。
贾东旭原本还担心母亲回来以后,又会像以前那样护着棒梗。现在看来,农场这几个月没让她学会讲理,倒让她清楚了一件事。
护着棒梗,要花钱。
而且花的是她的钱。
棒梗把手从水盆里抽出来。
“奶奶。”
“干什么?”
“您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我还以为你能有出息。”
“我以后有出息。”
“你先把鸡赔回来再说。”
棒梗站在水池边,手指还滴着水。
“奶奶,你不爱我了?”
贾张氏白了他一眼。
“爱你能当饭吃?”
她转身抱起床上的贾行舟。
“行舟,奶奶抱。”
“以后可别学你哥哥。”
贾行舟动了动胳膊。
贾张氏马上低头哄他。
“咱们行舟以后好好念书。”
“跟有为叔学本事。”
“以后当干部,坐小汽车。”
棒梗还站在门口。
他的嘴张了几次,没说出话。
以前这些话,奶奶都是对他说的。
如今奶奶回来了,家里却多了一个男孩。
他的衣服没人洗了。
鸡腿也没人替他留了。
父亲打他,奶奶说打得对。
就连奶奶以后坐小汽车的指望,也从他变成了贾行舟。
棒梗低下头,眼泪掉进水盆里。
贾张氏没有看见。
就算看见,她也不会过去哄。
她现在得先把贾行舟抱熟。这个孩子还小,谁天天抱他,他以后就跟谁亲。
至于棒梗,已经八岁了。
能洗衣服,能扫地,还能捡煤核。
养一个只会吃东西的孙子不划算。
秦淮如把两个襁褓往身边挪了挪。
“妈,行舟该睡了。”
“我再抱会儿。”
“他刚吃完,晃多了容易吐奶。”
贾张氏这才把孩子放下。
她又看了一眼墙角。
“缝纫机卖了多少钱?”
“一百一十块。”
“剩下的钱呢?”
“赔偿不够,又添了您的私房钱。我还跟厂里预支了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