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里给人包扎时,连绷带结都打不稳。
现在,她的手指还在发抖,却没有从伤口里抽出来。
“还有空隙吗?”
“右边还有一点。”
“填满它。”
谷小满把剩下的布团成小块,整个抵进伤口外口,再用掌根盖住。
“满了。”
她喘了一口气。
“血没再往外冲。”
“现在开始计数。”
“数多少?”
“六百下,中间不许掀开看。”
“要是外面又渗血呢?”
“往上加布,不拔里面的。”
谷小满没有出声计数,只把上身的重量沉到掌根上。
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进小通讯员衣领。
少年不再挣扎,只剩短促的呼吸,偶尔从牙缝里漏出一声呻吟。
掩体后方的泥沟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排长!”
小张抱着歪把子从沟里爬出来,枪身和衣服上全是泥。
“林姐让俺来接应,暗渠口那边——”
一发步枪弹打在她脚边,泥浆溅上半边脸。
奚照雪抓住她的后领,将人拽进花岗岩的阴影。
“声音放低,别露头。”
小张趴在泥里,先看见小通讯员大腿根的血布,又看见谷小满按在上面的双手。
“他伤哪儿了?”
“右侧腹股沟,已经填塞。”
谷小满没有回头。
“别碰他的右腿。”
小张把歪把子拖到身前。
“俺能帮啥?”
“还有几发?”
奚照雪伸手按住弹斗盖。
小张检查了一眼最后一排弹夹。
“两发。”
“确定?”
“刚才掩护陶副排长进暗渠,其他的全打完了。”
奚照雪在心里重新盘了一遍眼下能用的人和枪。
歪把子两发。
南部手枪两发。
谷小满的双手离不开伤口,小通讯员已经无法自己移动,小张最多只能拖住一个人。
她的左臂抬不起来,起身时视野还会重叠。
捕俘队至少有六人,携带百式冲锋枪、手枪和手电,山梁上的九二式仍封着通往暗渠的空地。
她不愿意用人去换几息时间,可现在每多停一会儿,敌人的包围就会再收紧一些。
奚照雪抬手按了按贴身衣襟里的黑皮日记和海雾线图表。
硬纸还硌在胸前。
三号货台的情报已经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