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现在朱红在供销社站稳了脚跟，还找了个厂长儿子谈对象，朱家早就把那份工作当成他们家的私产了，谁还认我这个账！”

孙桂芳看着女儿这副憔悴又憋屈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慢慢化成了心疼。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在婆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当妈的哪能真狠下心不管。

“行了行了，旧账翻出来也换不回那个铁饭碗。”孙桂芳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

她沉思了片刻，开口道：“你要真想通了，愿意出去上班，也是件好事。只要你有了工作，每个月自己拿工资，朱家那帮势利眼就不敢再拿捏你。不过现在这年月，想在省城找个像样的正式工可不容易，一个萝卜一个坑的。”

郭雪婷满含希冀地看着她：“妈，老郭在后勤部那边，能不能……”

孙桂芳瞪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你以为你爸是天王老子啊？想安排谁就安排谁。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行了，这几天你就安生在家里住着。朱涛要是敢来找你要人，我拿扫帚把他打出去！

等晚上你爸下班回来，我跟他提一嘴。看看能不能走走关系，给你在下头的国营厂或者招待所里，先安插个临时工的闲差干着。”

傍晚时分，市委家属楼的楼道里照例弥漫起了一股呛人的煤烟味和炝锅的葱花味。

朱涛推着那辆二八大杠，一路轻车熟路地避开楼道里堆积的杂物和蜂窝煤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上了三楼。

今天在单位，科长特意在会上表扬了他上个月写的那份材料。

这对于正处在提拔当口的朱涛来说，无异于一剂强心针。

他满脑子都盘算着，只要雪婷今儿乖乖回了娘家，把老丈人那边的话递过去，这副科的位子绝对是他的囊中之物。

满怀期待地推开那扇绿漆斑驳的木门，朱涛习惯性地喊了一嗓子：“雪婷，依依，我回来了！”

屋里静悄悄的。

外屋的方桌上摆着半笸箩白面馒头，朱老太正系着那条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蓝布围裙，弯腰在煤球炉子前拿火钳子捅咕着。

火苗子窜上来，映得老太太脸上的褶子深深浅浅。

“喊什么喊！魂儿都被你喊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