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
“可先于西山小规模试制练兵,待工艺纯熟、耗费降低,再徐徐推广。”
“当务之急,仍是巩固九边旧制:修长城、练骑兵、足粮饷。”
“待国富民强,再行革新,方为稳妥。”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燧发枪的价值,又摆出体恤民生的姿态,更抬出“祖宗旧制”这面大旗,让人难以驳斥。
文官队列中,数位大臣微微颔首。
兵部侍郎方宾偷眼看向前排的夏原吉,见这位户部尚书眼观鼻、鼻观心,似在神游物外,心中不禁嘀咕。
朱棣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如钟:“瞻基所言,不无道理。军国大事,确需权衡利弊。”
他目光移向武将队列:“英国公,你久镇北疆,以为如何?”
英国公张辅出列。
这位老将年过六旬,鬓发已白,但腰背挺直如松。
他先瞪了陈文昭、周廷玉一眼,才拱手道:“陛下,老臣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老臣知道,战场上刀枪见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伸出右手,掌心一道狰狞伤疤纵贯:“永乐八年,臣在忽兰忽失温与马哈木部交战。”
“我军火铳齐射,声震山谷,却因天降小雨,大半哑火。”
“鞑子骑兵趁机冲锋,臣率亲卫抵死拼杀,这道疤便是那时留下的。”
“若当时我军火器能如太孙殿下所造燧发枪般,不惧风雨,百步破甲……”张辅声音陡然提高,“那一战,至少可少死三千儿郎!”
他转身直面朱瞻基,虎目圆睁:“皇长孙殿下言‘巩固旧制’。”
“老臣敢问,旧制火铳五十步外难穿皮甲,风雨天十发九哑,装填需二十息——这等旧制,如何巩固?拿将士的血肉去巩固吗?”
朱瞻基面色微变,仍从容道:“英国公忠勇,在下敬佩。”
“不过军械革新非一日之功。”
“眼下边关吃紧,若骤然换装,恐士卒不习新器,反损战力。”
“不如先小规模试之,待……”
“待什么?待老臣这般的老骨头都死光了再换吗?”张辅毫不客气地打断,“殿下可知,去岁冬,开平卫遭鞑子袭扰,守军火铳因天寒油脂凝固,机括失灵,竟有士卒以火铳为棍棒御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