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志愿军战士的遗体,鲜血顺着石板的缝隙流淌,被清晨的寒气一冻,凝结成暗红色的冰。
范天恩的眼睛血红。
他趴在街道拐角的一堵断墙后面,看着他的兵一个个倒在坦克前面,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敌人就在对面,但他够不着他们。
他手里有机枪、有步枪、有手榴弹,但这些东西在坦克面前就是废铁。
他的兵再勇敢、再不怕死,也冲不过去。
“团长!”
一营长猫着腰从街道另一侧跑过来,满脸是血。
“不能再这样冲了!伤亡太大了!”
“我知道!”
范天恩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物的猛虎,“他娘的这个乌龟阵!老子打了十四年仗,头一回见到这么不要脸的打法!”
他沉默了三秒钟,看着街道上又有一个战士倒下。
那个战士倒下的地方距离最近的坦克,只有不到二十米,他的手还朝前伸着,手里攥着一枚手榴弹。
手榴弹的拉环已经被拉掉了,但他再也没能站起来。
“继续组织敢死队。”
范天恩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让一营长汗毛倒竖。
他知道,自家团长,这是要搏命了。
“把全团所有的爆破筒和集束手榴弹都集中起来。”
“找三十个自愿报名的人,我带他们上去,集中攻击最中间那辆坦克,炸开一个缺口。”
“缺口一开,你们全部压上来,不许停,一口气冲进去!!”
“不行!”
一营长死死抓住范天恩的胳膊,“团长,你是团长!”
“你要指挥全团!你不能上去当敢死队!”
“我不上去,老子的兵就要死光了!”
范天恩甩开他的手,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从后面猫着腰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报告范团长!杨师长命令,暂时停止进攻!火力团上来了!”
范天恩猛地转过头,脸上终于浮现了一抹喜色。
王朝伟带着火力团的重武器排,从街道拐角转了出来。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八十名战士,两两一组,扛着四十具PF98A重型火箭筒。
火箭筒的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