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蒂冈阵地。
失重。
最后一段合金城墙在暗紫色的虚空中崩解。
巨大的混凝土块相互撞击,钢筋扭曲外露。
一百多米长的墙体从中间折断,垂直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裂缝。
马可趴在一块不足三平米的岩石碎片上。
这块石头正顺着深渊引力缓慢下沉。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岩石边缘,指甲翻卷剥落,十指血肉模糊。
血液还没滴落,就在虚空压力下蒸发成暗红色的雾气。
马可大口喘着气。
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带刺的铁砂。
肺叶里传出风箱破漏般的嘶啦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皮肉完全贴在骨头上,深褐色的老年斑覆盖了手腕。
头发在几分钟前全部掉光,头皮上布满纵横交错的干瘪皱纹。
四十岁的壮年人,现在是一具行将就木的衰老躯壳。
周围的岩石碎片上,挤满了七万头深渊渗透者。
黑色的金属节肢在碎石上踩出密集的刮擦声。
它们没有急着扑上来,胸腹部的圆形口器里,一圈圈金属牙齿高速转动,带起令人牙酸的摩擦噪音。
马可松开扣住岩石的右手,艰难地合拢双掌。
掌根相抵。
十根干枯的手指交叉。
他把额头贴在手背上,干瘪的嘴唇上下开合,没有声音传出。
生命本源向心脏位置压缩。
他要把自己剩下的十几年寿命一次性烧光,换取最后一次圣光护盾。
十秒钟过去。
胸腔里只有微弱的心跳,没有任何温热感产生。
没有圣光。
马可十指指骨因为过度挤压发出嘎嘣的错位声。
他猛地抬起头,摊开双手。
掌心只有干裂的老茧和泥垢。
审判庭强行定性为“外来寄生”并剥夺了百分之六十,残存的那点能量,在跌入深渊裂缝的瞬间,被周围高浓度的暗紫物质彻底分解。
大半辈子的苦修,每天在冰凉的石板上跪拜,奉献了一切,换来的力量连在这个战场上亮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什么都没剩下。
罗马,圣彼得大教堂。
穹顶下方,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年迈的教皇跪在巨大的黄金十字架前,手里攥着一串纯银念珠。
念珠的银线已经深深勒进指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