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之上,胜天教主曾问过李易一句。
“那三百六十法呢?”
彼时李易抬着仍在流血的手,答得干脆。
“三百六十法是我补的。”
洞山、吕慈与八仙都在场。
云中子留下的得炁浅答,八仙由空返有以后,紫府法脉确实需要一条能继续走下去的路。李易当日说得明白,便是他顺手补全了三百六十法。
如今元始立在更古的岁月里,掌中红色黎珠微微发烫。
岐山上的那句回答,隔着万古落成一道赤线,正牵到朝歌兵器司外。
李易顺线而来。
朝歌兵器司中,炉火尚未熄灭。
洞山坐在矮案之前,手边铺着裁好的竹片。地魁缩着庞大的身躯蹲在门口,低头看着他,神色少见地认真。
这个憨直的恶魔想学法。
洞山犹豫许久,到底没有将玉京山根本传承交出去。他只从紫府金丹道中摘出最浅的一截,讲定神、感命、得炁,教一个无根的鬼物如何炼出第一缕后天之炁。
题名《冯祖答郑仙问》。
仅此而已。
地魁捧起竹简,闷声问道:“没了?”
洞山脸色有些尴尬。
“先将这一篇练明白。修行本就是自己的路,冯祖也不能替你走完。”
地魁点点头,将竹简收进怀里,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洞山只写了一篇粗浅得炁法。
岁月之外,李易看得清清楚楚。
“我补的。”
李易垂下目光,重复了一遍岐山上那句话。
他没有走到洞山案前,也没有去碰地魁怀里的竹简。
那卷《冯祖答郑仙问》该是什么样,便还是什么样。洞山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得留在原处。
地魁走出兵器司,竹简离开地面时,后方拖出一缕极淡的紫气。
那是法脉。
李易抬手一拢,紫气被他托在掌中。得炁浅答的“定神、感命、得炁”三段文字化作三枚小小道篆,悬在他指尖。
再往后,是一片看不见底的紫府。
八道微光沉在紫府深处,时聚时散。李易顺着其中一道往前一看,吕洞宾的残念正在黑暗里翻滚;再看另一道,咒蓝的本源化成无数卦线,在缺口前来回碰撞。
他将三枚道篆推入紫府边缘。
紫府一震。
八道微光同时向内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