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眼中的异人世界,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昔日真炁一道初立,修行者虽然各有手段,却始终只在异人之间流转。各门各派敝帚自珍,术法虽多,道路却窄,偶尔有一两个惊才绝艳的人物走到高处,也只是独自在前面摸索。
可封神之事以后,一切都变了。
三百六十五道神位曾在这个世界显化,无数异人亲眼见过果位之妙,又有不少人得了神位假持,暂借山川、河流、风雷与幽冥之力。
神位是假,见过的道理却是真的。
有人曾经假持山神,便从山川起伏、地脉流转中体会到一份厚重之意;有人曾经借来河神之名,事后哪怕交还神位,也记住了水流汇聚、分散与奔腾的法理;还有人曾入雷部,听过一声天地雷音,回来以后便将那一声雷霆磨进了自己的真炁中。
这些感悟算不上高深,甚至远远称不上一枚完整果位。
可有就是有。
当第一个人借着神位假持,在自身真炁中磨出一点法理,后面的人便有了可以追寻的方向。
真炁一道没有随着昔日之人的离开而颓废,反而借着那一场封神,真正扎根在了天地中。
神位像是天地借给异人的一本经书。
有人读得多,有人读得少,也有人只认得一两个字。可即便只从中读懂了一点,也胜过以往闭门苦修,一辈子都不知道前路在哪里。
一个个不算精深的果位雏形,就这样从真炁中冒了出来。
虽不精,却已经勉强有功。
李易立在虚空,目光越过山河,将这方世界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也有些欣慰。
当年他传下真炁,多少还带着一些强推道路的意思。如今他离开这么多年,这方世界不但没有将真炁遗忘,反而沿着封神留下的痕迹,自己向前走出了一步。
世界已经学会了自己修行。
不过,李易很快又察觉到了一点不同。
天地间的炁,正在缓慢分开。
一道清白之炁向上升腾,一道幽暗之炁向下沉淀。两者并不互相吞噬,反倒随着彼此增长,不断调整着强弱。
白炁强上一分,黑炁便随之涌出一缕。
黑炁多出一些,天地间又会自行生出清气弥补。
一升一降,一明一暗,彼此对立